2019年1月18日,姜小平迎来了对他命运的法律裁判。

这一天,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姜小平等15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一案作出终审判决。

姜小平等人以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杀人、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敲诈勒索、开设赌场等罪,分别被判处死刑、二十四年至五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其中姜小平、姜文军二人均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这一判决不仅有力摧毁了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惩治了黑恶犯罪,而且展现出当地打赢扫黑除恶这场攻坚战的巨大决心。

连日来,《法制日报》记者奔赴江西省南昌市等地,深入采访了各相关办案单位,尝试总结当地政法机关惩治黑恶犯罪的特色做法,同时揭开判决背后姜小平等人多年来涉黑的恶劣行径。

突发内讧打乱抓捕节奏

近日,南昌县八一乡八一村,南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杨涛一边用手指着河边,一边描述着抓捕姜文军的场景。

“河边抓捕难度极大,不仅要预防嫌疑人跳河带来的安全风险,而且情报显示姜文军持有枪支,办案人员自身也面临巨大危险。”虽然是描述着四年前的场景,但杨涛坦言,事后看到嫌疑人车上的真枪实弹,他顿时一身冷汗,“现在想起来仍然有些后怕”。

2015年初,南昌市公安局接到一起群众举报,举报人称其在南昌县赌博场所参赌时被以姜小平为首的犯罪团伙非法拘禁强索赌债,并称该团伙人员众多、组织严密,经常实施持械行凶。

接报后,该局高度重视,立即开展细致调查,初步掌握该团伙成员结构和部分违法犯罪事实后,于4月27日以姜小平等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对该案立案调查。

南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李秋华坦言,涉案的被害人、目击者、知情人虽然了解情况,但迫于该组织的暴力淫威敢怒不敢言,也有部分被害人、证人是开楼设赌的灰色人员,不敢或不愿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或作证。

经过数月的艰苦侦查,姜小平等人涉黑犯罪案终于浮出水面。2015年10月,该案由刑侦支队牵头,从南昌县公安局、技侦、网安、情报等单位抽调精干警力30余人,成立专案组。

“一直在等待抓捕时机,本想一网打尽。”李秋华说,不料,6日下午,该组织成员在莲塘镇南莲路发生内讧斗殴,造成一死一伤。

李秋华坦言,“命案发生后,当地百姓人心惶惶,与此同时,姜小平的组织成员四处逃窜,专案组的压力极大”。

专案组立即制定追捕计划对在逃人员实施抓捕。在追逃工作中,办案人员曾多次前往北京、广东、福建、四川、宜春等地。

11月中旬,办案人员杨涛等人在河边成功抓捕姜文军,宣告十五名主要成员全部抓获到案,这次历时近一个半月的抓捕行动告捷。抓捕、扑空,抓捕、扑空,杨涛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抓捕,但这一刻,压在杨涛心上的石头落地。

找准突破口打开审讯局面

石头虽然落地,但紧张的工作并没有停歇。

到案后,杨涛连夜对姜文军进行讯问。

“由于涉案成员有前科犯罪经历,有很强的反侦查经验和反讯问心理素质,如何取得突破是摆在专案组面前的一道难题!”南昌县公安局刑侦队民警付文涛告诉记者。

为此,专案组将讯问和查证相结合,加大攻心战,逐步突破该涉黑组织相关成员的心理防线。

付文涛说,相关成员的顺利突破,为全案审讯工作打开了新局面,连起初不吐一字的主犯姜小平,到最后都不得不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

经审讯发现,嫌疑人姜小平并非首次作案。早在1991年,他就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后于2004年8月因严重肝病保外就医,2012年刑满释放。

2011年开始,姜小平纠集周云波等人在南昌县莲塘镇农贸街、沿河路一带对零散赌桌收取保护费。尝到甜头后的姜小平有意招收狱友入伙壮大势力。

据悉,姜小平凭借暴力手段,恐吓、滋扰、敲诈赌场,攫取大量的不义之财。后该组织骨干成员唐红卫因对姜小平中饱私囊心生不满发生冲突。2015年10月6日,为争权夺利在莲塘镇南莲路发生斗殴。

调查发现,该组织通过暴力、威胁或滋扰等手段,有组织地实施聚众斗殴犯罪9起,寻衅滋事犯罪4起,故意伤害犯罪3起,开设赌场犯罪3起,敲诈勒索犯罪21起,获取非法利益300余万元。

自侦办此起涉黑案以来,专案组通过大半年夜以继日的工作,最终将姜小平等15名组织成员的犯罪事实全部查清,并于2016年3月30日以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罪名移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组织严密涉黑特征明显

在审查起诉阶段,为确保办案质量,南昌市检察院抽调精干力量成立专案组。

“加班加点是专案组成员的家常便饭,我们前后审阅了63册案卷,形成76万字审查报告。”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公诉处副处长周兰香告诉记者,专案组采取了三同步审查模式,即在审查言词证据的同时审查同步录音录像,审查实体内容的同时审查办案程序,审查单项证据的同时审查关联证据,确保案件事实和证据经得起考验。

“经审查,办案组认为姜小平犯罪团伙是一个较为典型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争抢地盘、索要保护费,动辄纠集数十人,持鱼叉、梭镖等凶器,在公共场所、交通要道或者居民住宅,实施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敲诈勒索等犯罪行为,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周兰香说。

周兰香介绍说,在组织特征上,该团伙组织严密,人数众多,成员绝大多数由有犯罪前科的狱友组成,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固定,有严格的组织纪律,层级分明,组织严密；经济特征上,有组织地通过敲诈赌场、强行参股等活动获取经济利益,维持组织的运作,为该组织的壮大发展提供资金支持；行为特征上,有组织地进行多次违法犯罪活动；非法控制特征上,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称霸一方,对南昌县莲塘镇、小兰经济技术开发区、八一乡、银三角等周边的地下赌博行业形成非法控制,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社会生活秩序。

据了解,在审査起诉中承办人还发现,案发地赌博违法行为较多,随即在审查过程中以口头、书面等多种方式与公安机关充分沟通,建议其加大对赌博违法犯罪行为的打击力度。

随后,南昌县公安机关加强全县禁赌工作,坚持严打涉赌案件,涉赌警情持续下降。

周兰香介绍说,办案中还发现,本案15名被告人中14人有犯罪前科,其中姜小平等4人曾经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罗文平、罗侯阳2人曾经被判处无期徒刑,陈小云等5人曾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彭文举、蔡定城等2人多次被判刑。为此,南昌市检察院发出建议书,督促监狱机关提高监狱服刑人员改造效果。

提前做好做足庭审功课

2016年10月14日,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就姜小平等15人涉黑案提起公诉。

姜小平和另一名被告人彭文举在监管医院羁押,能否出庭受审?姜小平等人在当地做恶多端,对立面多、群众关注度高、旁听人数多,能否确保法庭秩序?

如何开好庭审,是南昌法院的头等大事。

“为此,法院在庭前加强与控辩双方沟通,做好做足了庭审准备工作,并制定庭审预案和庭审提纲。”南昌市中院刑一庭法官王萍介绍说,该院就开庭时间、当天出庭人员名单、讯问人顺序及内容、合议庭成员间的分工、配合等作了详细安排。

值得一提的还有庭审当天,开庭前,合议庭成员分工在候审室查明被告人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节省庭审时间；同时根据被告人当庭供述情况和案情需要,合理安排被告人讯问,根据庭审进度,安排当天出庭被告人名单,节省警力和诉讼成本。

王萍告诉记者,为确保庭审效果,法院对公诉人讯问、辩护人发问,以及发表意见,只要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不随意打断和制止,不要求辩护人只作简单扼要发表观点；对公诉人的举证方式、顺序及时沟通、调整。认真听取控辩双方意见,充分尊重和保障权利。

2017年11月24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宣判姜小平等15人涉黑案,对被告人姜小平以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姜文军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六万元；对13名骨干成员、一般成员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四年至六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为何是两人被判处死刑,王萍解释说,姜小平是该犯罪组织策划人,亲手持刀砍杀受害人,是致人死亡的直接责任人,姜文军是黑社会性质组织中的骨干成员,是致人死亡的直接行为人,二人系故意杀人,故此判处二人死刑。

目前,江西省高院已将被告人姜小平、姜文军决定执行死刑案,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其他十三名被告人的终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江西省律师协会刑委会副主任廖军民认为,姜小平等15人涉黑案的顺利办结,体现江西积极贯彻落实中央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重大部署的决心,充分体现出刑诉法规定的公检法三机关分工负责、互相配合、互相监督的原则,在办案中发挥出最大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