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上世纪末，我国就提出，在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可发展部分综合高中。彼时正是我国高等教育开始扩招，中等职业教育出现滑坡，“普高热”持续升温，普通高中供不应求之时。当时普通高中招生实行一定比例的自费生计划，国家从现实需求和教育公平出发，出台限人数、限分数、限钱数的“三限”统筹管理措施，部分中等职业学校开始举办综合高中，主要进行普通高中教育，以满足部分学生上普通高中的需要，同时缓解自身生源不足。

作为我国高中阶段教育的一个新生事物，综合高中一度受到上不了普通高中学生的欢迎，一方面是满足了学生上普通高中的需要，另一方面可节约大笔普通高中择校费。当然，既然是综合高中，在进行普通高中教育的同时，也开设了一些职业技术教育课程，目的是使学生有升学和就业多种出路，其中升学是主要目的。因此，许多地方的综合高中实际上是普通高中的翻版，通过试探和淘汰机制，部分学生最后冲刺高考，被淘汰学生转入中职学习，转为参加职教对口高考或准备就业。

随着教育理性回归和中职生源回升，综合高中逐渐淡出中等职业学校，若干年前已基本消失，并没有形成一种成功的教育模式，也未得到社会和家长的认可。究其原因，笔者认为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

一是中职举办综合高中有失规律性。中等职业学校缺乏举办综合高中的客观条件和关键资源，首先是不具备与实施普通高中课程方案相匹配的师资队伍，只能通过引进和聘任普通高中教师担任教学任务，为了保证与其他普通高中竞争和高考的需要，一些中等职业学校不惜巨资引进或聘任普通高中教学名师担任教学骨干，造成很大负担，占用了过多资源，影响了职业教育本职工作。其次是教学研究的边缘化，普通高中实施课程方案，为应对高考需要，建立了比较系统的教研网络和机制，中等职业学校作为局外者要融入其中并不容易，教学效果和高考升学自然不会理想。再其次是对普通高中课程资源建设无所适从，普通高中课程方案难以全面实施。简而言之，中等职业学校举办综合高中是一项勉为其难的举动，不是自己的职能和长项，却要为之，不符合教育规律。

二是综合高中办学理念有违逻辑性。人们常会用北美和北欧国家综合高中的案例，来说明我国举办综合高中的可能性与必要性，却忽略了一个重要前提条件，即我国实行极为严苛的高考体制，竞争极为激烈。这样一来，综合高中设置职业技术教育课程将进一步拖累学生普通高中课程的学习，与其他普通高中学生更不可能处于一个学习水平，进一步增加高考困难。本来上综合高中的学生达不到普通高中分数线，又要其加学职业技术教育课程，坚持下来的学生还要与普通高中学生一起进行高考竞争，不符合逻辑。

近年来，一些地方又出现政府推动中等职业学校举办综合高中的情况，这次发展综合高中与上一轮中等职业学校自发举办不同，而是地方政府主导，由地方政府指令性推动，动因有二：一是满足学生和家长选择普通高中的需要，而当下普通高中存量尚嫌不足，转由中等职业学校来弥补；二是促进普职融通，推动中等职业学校举办普通教育。一些地方建立了中等职业学校与普通高中的对口协作机制，给予中等职业学校在普通高中教学资源方面的支持，最终不能适应高考的学生转向中等职业教育。这种普职融通是局部的，面向的是一小部分学生。

笔者认为，从升学目的来看，综合高中并无优势可言，无论是由中等职业学校，还是由普通高中，抑或是新设学校来举办。从普职融通来看，综合高中也并没从根本上和全局上优化普通高中课程体系。目前，我国普通高中课程方案中设置了通用技术课程，但是职业技术教育基本是空白，而美国的高中一般都开设几十门职业技术课程，90%的学生至少选学一门职业技术课程，美国职业教育是深深融入在高中教育之中的。

笔者建议，通过顶层设计，整合综合实践活动课程相关内容，设置通用技术与职业技术课程，将通用技术与职业技术紧密结合，面向全体学生，建立选择机制，不仅培养学生基本的技术素养，而且帮助学生建立技术应用与实际社会生活的联系，培养职业意识和职业技能，促进普职融通。

与设置通用技术与职业技术课程相配套，高考体制也应进行相应改革，建立学术性高考和应用性高考并列制度，应用型大学和大学的应用型专业招生可通过应用性高考进行，考试科目除语数外等基础科目外，设置通用技术与职业技术考试科目，推动普通高中课程多元化、人才分类化、学校特色化，也可建立专门的技术普通高中，真正推进高中课程改革，大力培养应用型人才。（张健）

（作者单位：江苏省常州市教育局）

《中国教育报》2019年09月03日第9版